邮件门掀开旧账，名导夫妇再陷漩涡
一封封带着时间戳的私人邮件，把一个本想低调度过晚年的好莱坞老头重新拽到了聚光灯下。
美国司法部今年陆续公开的＂爱泼斯坦档案＂里，藏着一个让吃瓜群众瞬间精神的名字——伍迪·艾伦。2015年，伍迪·艾伦和妻子宋宜·普列文去了一趟华盛顿特区，在朋友杰弗里·爱泼斯坦的帮助下，他们得以参观白宫。这事儿听着像段普通名流轶事，可档案里的细节却让人看得后背发凉。
爱泼斯坦在2015年5月给前白宫法律顾问凯西·鲁姆勒发邮件问＂能不能带宋宜参观白宫＂，还顺带补了一句＂我猜伍迪政治上太敏感了吧＂，鲁姆勒回应说带两人参观没问题，但怀疑2008年就因诱使未成年少女卖淫认罪的爱泼斯坦本人能不能进得去，并提醒他＂你政治上太敏感了＂。最后白宫的来访记录显示，艾伦、宋宜和鲁姆勒确实在12月27日那个周日去了，当时奥巴马正在夏威夷度假。
如果说蹭参观还能算是小事，那随后曝光的邮件就让宋宜彻底社死了。2017年的一次邮件往来里，宋宜热情地感谢爱泼斯坦帮女儿贝切特·艾伦争取到纽约巴德学院的入学名额，靠的是这位亿万富翁与该校校长莱昂·博特斯坦的私人关系。
这话写得相当露骨，宋宜在邮件里说＂最好让贝切特紧张着别提前知道结果，等她真考上巴德时才会更想去，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个大忙＂，还半开玩笑加了句＂伍迪说等贝切特把学校点了，他们都得感谢你＂。巴德学院方面后来回应称，爱泼斯坦＂是个连太阳每天升起都要冒功的连环骗子＂，并强调贝切特2021年是凭自身资质被录取的。
真正引爆争议的是宋宜对未成年受害者的冷漠态度。这些刚刚被翻出的信息里，宋宜把那个未成年女孩称作＂令人不齿、令人作呕的人＂。
2016年9月22日，宋宜在邮件里谈起政客安东尼·维纳跟一名15岁女孩的丑闻时写道：＂我知道，这故事不可思议。你不得不为他感到难过，他好像就是学不乖。＂接着话锋一转，矛头直指那名未成年少女：＂我也觉得那15岁女孩对他做的事很恶心＂。这种近乎本能地为成年男性洗地、把受害少女斥为引诱者的逻辑，让许多看到邮件的网友直呼＂画风熟悉得令人不适＂。
更尴尬的是，宋宜还和爱泼斯坦讨论过他们与之打过交道的圈中名流，2018年她在邮件里写道＂我很高兴那个混蛋查拉梅的电影没拿到好评＂，指的是当时主演艾伦影片《纽约的一个雨天》的蒂莫西·查拉梅——这部片子那年被亚马逊雪藏，因为正值#MeToo运动席卷全美，艾伦针对女儿迪伦的性侵旧案再次被重新审视。
鲁姆勒和艾伦只是爱泼斯坦一长串名人朋友中的两位，尽管这位金融家是已登记在册的性犯罪者、且早已因涉嫌虐待儿童而频频见诸报端，这群名流仍多年与他维持友谊。
养女变娇妻三十载，伦理争议挥之不去
要理解为什么这些邮件会让全美舆论再次翻江倒海，得搞清楚这对夫妻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故事的女主角宋宜是个韩国孤儿。1978年，米娅·法罗和当时的丈夫、指挥家安德烈·普列文将她从首尔的孤儿院接到了美国。这个连英文都还说不利索的小女孩，成了米娅＂收养军团＂中的一员——这位女演员一生总共收养了10个孩子，比她亲生的还多。
1980年，已经离婚的米娅遇到了伍迪·艾伦。两个人开始了长达12年的恋爱关系，米娅出演了伍迪13部电影，但奇怪的是，他们从未结婚，甚至连同居都没有。伍迪住在曼哈顿自己的公寓里，米娅带着一大家子孩子住另一处。1987年，他们生下了亲生儿子萨彻尔——也就是后来揭露哈维·韦恩斯坦丑闻一举成名的调查记者罗南·法罗。1991年12月，纽约一家法院批准伍迪共同收养米娅的养子摩西和养女迪伦。
谁也没想到，就在养父身份生效后不到一个月，这个家庭就出事了。艾伦长期声称米娅对他的指控是报复，因为他和米娅的女儿宋宜发生了性关系——那位女演员在艾伦公寓里发现了女儿的裸体照片。司法记录显示，伍迪和宋宜的性关系始于1991年12月，那时宋宜刚刚是大一新生。
事情完全失控发生在1992年8月。米娅最早指控艾伦猥亵迪伦时，女儿只有7岁，这位导演一直坚决否认；这些指控在抚养权案件中被驳回，康涅狄格州检察官也选择不对艾伦提起诉讼。然而多年来，迪伦和米娅始终坚持自己的说法，称艾伦强奸了迪伦。这场抚养权官司最终伍迪输掉了，法官在判决书里用＂严重不当＂形容他对待迪伦的方式。
舆论一度被另一桩＂恋情新闻＂完全转移了注意力。当迪伦的指控即将曝光时，艾伦抢先公开了与宋宜的恋情，宣称两人陷入爱河。这个时间线安排——把与宋宜的关系抢在性侵指控之前曝光——是有意把整件事变成了八卦绯闻。＂伍迪爱上米娅的女儿＂成了报纸头条，从那以后，艾伦的公关团队和律师彻底掌握了叙事主导权。
1997年12月23日，62岁的伍迪和27岁的宋宜在威尼斯举行了婚礼。这对夫妇没有亲生孩子，而是又收养了两个女儿，贝切特和曼齐。如今伍迪89岁，宋宜也已经54岁了。
宋宜这些年极少出来说话，但偶有发声每次都很硬气。她坚持认为伍迪从来不是她的＂父亲＂，因为米娅没有嫁给伍迪，他们也没住一起，她真正的父亲是安德烈·普列文。这个说法在法律意义上成立——但很难说服大多数普通观众，毕竟从7岁到21岁，宋宜跟着伍迪一起长大，叫了十几年伍迪＂叔叔＂。
值得一提的是，2018年宋宜的哥哥摩西·法罗站出来力挺妹妹和伍迪，反过来指控米娅虐待孩子。这个家族的口供罗生门，到今天也没人能完整捋清楚。
录音泄密揭开伤疤，旧案疑云至今难散
爱泼斯坦档案还没消停，今年2月又一段尘封三十多年的电话录音在社交媒体上疯传，把这桩老案重新推上了热搜。
这段米娅在电话里指控艾伦的录音里，伍迪还在念叨着想继续做朋友，米娅却说：＂早就不是那回事了，你对宋宜做了什么，你对迪伦做了什么。迪伦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那样对她？＂艾伦坚称米娅明知他没做过那种事，米娅回：＂我不知道伍迪，我一直担心你和迪伦的事。她走来走去都捂着下面，要跟我一起睡，她怕你，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带着这些活下去。＂
这段画面来自HBO纪录片《艾伦诉法罗》，片中还包括一段7岁的迪伦描述艾伦说＂别动，我必须这么做＂然后猥亵她的视频。
迪伦本人这些年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指控。她在2014年公开发表了一封致艾伦影迷的信，2021年又在HBO四集纪录片《艾伦诉法罗》里完整复述了童年遭遇。罗南·法罗作为亲哥哥，也一直站在妹妹这边。这家人多年来形成了清晰的＂反伍迪阵营＂和＂挺伍迪阵营＂两派——米娅、迪伦、罗南一派，摩西和宋宜一派。
更耐人寻味的是2016年的一段邮件。爱泼斯坦、宋宜和艾伦在邮件里把自己卷入的丑闻和当时新闻里的另一个名人比尔·考斯比相比较，考斯比否认了对多名女性下药并实施性侵的指控。爱泼斯坦写道：＂群众需要一个女巫来烧，剩下的人不多了。＂艾伦通过宋宜转发的邮件回复说，自己的情况与考斯比＂截然不同＂，＂我确实预期并收到了很多丑陋不公的指控，但他要面对50个女人和刑事指控，我只有一个愤怒的母亲，她的案子已经被调查并被否定了＂，指的就是米娅·法罗。爱泼斯坦在邮件中回复说，艾伦受到的公众蔑视更可能与他和宋宜的关系有关，他将其称为＂公开打破的禁忌＂。
这场＂养母与养女夺夫之战＂从外表上看，似乎是宋宜赢了。她拿到了米娅没拿到的婚姻名分，过上了高消费的纽约上东区生活。可＂赢＂的代价是什么？是一辈子撕不掉的＂养父娶养女＂标签，是亲生兄弟姐妹的反目，是连未成年受害者都无法共情的扭曲价值观。
把镜头拉远一些看，这件事真正让人不舒服的，并不是＂年龄差三十五岁的婚姻＂这件事本身。爱情可以跨越年龄，这没问题。问题在于，宋宜从一个语言不通、刚到陌生国度的7岁韩国孤儿，到成为母亲男友的伴侣，中间这十几年里发生了什么、心理上经历了怎样的扭曲，旁人很难真正看清。一个未成年女孩在成长过程中所应得到的保护与引导，与一个成年男性对她的＂特别关照＂，本来就是两件不应混为一谈的事。
部分欧美演艺圈人士对这种关系的容忍度，至今仍让人难以理解。他们可以一边高举#MeToo大旗，一边对身边活生生的案例选择性失明；可以用＂心之所向＂为打破伦理禁忌的关系背书，却对未成年受害者反过来加以嘲讽。宋宜在邮件中对15岁女孩的态度，恰恰暴露了这种价值观的内在矛盾。
时至今日，89岁的伍迪·艾伦仍然在拍电影、出小说。他在去年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罕见地公开谈论与宋宜的婚姻，称她是＂了不起的母亲＂，是＂这段婚姻中的社交和文化推动者＂，还说自己当年从没想过会娶一个＂比我小那么多、毫无纽约背景、还是个韩国孤儿的女孩＂。这番表述里藏着的猎奇感和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不少读者读完后五味杂陈。
爱泼斯坦档案的持续公开，注定还会带出更多让人始料未及的细节。这桩横跨近半个世纪的好莱坞罗生门，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谁又只是想抓住一根稻草的迷失者，至今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或许真正值得思考的是：当一个成年男性的＂心之所向＂恰好落在一个比自己小三十五岁、还是前伴侣养女的姑娘身上时，社会舆论是否还应该继续用＂爱情自由＂为这种关系兜底？
那些被时代洪流冲刷过的少女们，无论是迪伦，是宋宜，还是2016年邮件里那个被宋宜恶语相向的15岁少女，她们的处境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成年人世界的复杂博弈不该由未成年人买单——这条朴素的底线，无论在哪个国家、哪种文化里，都应该被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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